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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城中 我们一起掩泪装欢 - [电影 我爱]
2009-03-23
贾樟柯;《二十四城记》。
恍然体味到,每个人何尝不都是活在二十四城中的人。每个城市都是一个二十四城,哪个城里没有故事?
我们在城里,为了努力而自豪;为了不公而叹息;为了艰难而勇敢;为了错过而哭泣;为了得到而欢喜;在该珍惜的年纪偶尔忘记了珍惜;在已失去的年纪挣扎着做最后的证明。
我们竭力辩驳这意料之外的世界,叛逆,受伤,而后妥协。终于懂得了,人,终究是需要靠回忆活下去的,差别只在填满这回忆的是怎样的内容而已。
贾樟柯拍了一部南方周末气质的伪纪录片。
几个人(职工和职业演员参杂),靠自己口述、表情和为数不多的走动讲述了420厂1958年从沈阳搬迁至成都的历史,如今厂子拆了,变成二十四城楼盘,贾樟柯多么狡黠,赚了开发商的钱又讲了自己想讲的故事。
同样是大型国企,同样是开发航天设备的厂子,爸爸的厂子和420厂那么相像。熟悉的厂房,熟悉的篮球架,熟悉的轰鸣声,那是我小时候熟悉的环境,陈建斌里面的台词说的对:“这个厂子有自己的学校、医院、幼儿园、家属区,我觉得它和成都就没什么关系。”
它就像是城中城,城中的每个人为了这个厂子的兴衰奋斗一生,但,都已经变了,变得早的赶上下岗了,变得晚的赶上改制,甚至倒闭了,爸爸很幸运,90年代的大批下岗职工中没有他,但有他很多同事,那时我常听爸爸说谁下岗了,有多难过,我听听而已。现在在这个金融危机的环境下,再来回顾那场全国性的大裁员,忽觉冷汗一身,他们是怎样熬过来的?
我是厂大院里长大的孩子,在和父母同时代的叔叔、阿姨、大爷、大娘们慈祥的注视下长大的,我不得不说,那时候真美好,那时候真单纯,我们东家西家的跑,家家大门敞开,而不是如今的房门紧锁。小伙伴的爸爸妈妈们结伴上班,我们结伴上学。
可有又不得不说,那时候我真小,无法理解他们慈祥背后的艰辛,住在筒子楼里的他们背负着老人和家庭的重压,都可以扛得住,扛不住的是突然间永远失去了端“铁饭碗”吃“大锅饭”的资格。
侯丽君是整个电影里我最喜欢的一位讲述者,公车上,40多岁的女人,讲述起妈妈和自己的故事,泪流满面,我也一样。她和父母随厂子从沈阳迁到了成都,如今她却在成都被“抛弃”。看着她,想到北漂,不同的是,北漂是心甘情愿的漂,而他们是时代逼迫的漂,如果不是,他们谁愿意远离家乡从沈阳到成都?
于是她和她的工友会不停的问车间主任:“我们迟到过没有?我们犯过错没有?”主任说:“没有,都没有。”但就是养不起这么多人了。
她说妈妈14年回沈阳一次,姥姥、姥爷抱头痛哭;她说自己下岗那年孩子小学六年级,自己每天看一遍写给自己的鼓励的话,就冲出门去找工作;她说现在还是没工作,每天做些裁缝活儿,为贴补家用,也为了“人有点事做,老得慢些。”
她说了很多遍:“掩泪装欢”。如今我已能理解她的泪水与失措。我为她和她妈妈流泪,也为所有孩子在外闯荡的父母流泪。
她让我明白了,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成功,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失败。如果我们看见的只是自己的失败,而忽略了成功,不会快乐,这3个月以来,我就是这样。我认为所谓成功全都不值一提,失败才最显而易见。
我发现,理想越来越远,远到就像从未出现过。我想我不会再为它哭泣,因为我早已为它付出了代价。我总觉得有好多责任,但我忘记了一条,自己不快乐,自己没过好,什么都做不好。满脑子都是别人的人,其实不健康,容易忘了初衷,坏了现状。
我们都已经不再是两年前轻松快乐的孩子了。问问自己,失望吗?不失望。成长不就是这样吗?失去一些,得到一些;遗忘一些,铭记一些。哪能原地踏步呢?
我相信世界美好。
我们在各自的二十四城中,掩泪装欢。
我在自己的二十四城中,努力保护你。







